《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军歌》几乎每一个抗联老兵都会哼唱。它的创作者,是抗联第一路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杨靖宇。
杨靖宇,一位身高超过1米9的大汉,铁血将军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。他明白,口琴能吹曲儿,曲子能提振人心。口琴虽小,却是作用一点也不比钢枪小的第二支枪。每当战斗间隙,每当行军宿营,杨靖宇就手把手地教战士们学音阶,讲音符,吹口琴。没有口琴的战士就拿起吃饭用的盆和碗来敲打,有的战士干脆拍起手,跟着口琴的节拍合奏。
时间长了,这支简陋的“口琴乐队”,竟然把曲子合成圆满乐章。它激励着在密密的森林里、在高高的山岗上战斗的抗联官兵。
1939年冬,第一路军遭遇日伪军疯狂“围剿”。零下30多摄氏度的严寒里,部队早已断粮,充饥的杂草也几近无处寻找。茫茫雪地上,战士们紧紧依偎在一起,彼此温暖着……
忽然,一声琴音刺破沉寂。随之,一个战士轻轻哼唱起“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合军,创造出联合军的第一路军……”这声音哽咽微弱,却像星火一样,点燃了寂静的黑夜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很快,整个队伍都跟着唱了起来。歌声从低吟变成呐喊,唤醒了战士们心中不灭的信仰,孤军并不孤独,绝境却不绝望。在那个至暗时刻,小小的口琴成了抗联官兵向死而生的精神武器。
恶劣的战斗环境,悬殊的力量对比,惨重的流血牺牲……艰难度过1940年春节,杨靖宇身边的战士越来越少。2月18日,最后两名警卫员也牺牲了……
2月23日,几个上山砍柴的村民,无意中发现了脸上、手上全是冻疮的杨靖宇。此时的杨靖宇,已经5天5夜没有吃饭。其中一个村民劝道:“投降吧!”杨靖宇凄然一笑:“老乡啊,如果中国人都投降了,还有中国吗?”村民们哪里知道,如果杨靖宇投降,不仅可以脱离死境,而且能够得到日本人许诺的高官厚禄。
那一天,杨靖宇倒在了林海深处,中弹的右手鲜血直流,左手紧紧握着手枪。那一天,是正月十六。
残忍的敌人剖开杨靖宇的腹部。他们想弄明白,这个在冰天雪地中被围困整整40天的抗联将军究竟吃了什么,才会拥有如此顽强的战斗力?让敌人震惊的是,杨靖宇的胃里竟然没有一粒粮食,只有草根、树皮和棉絮。
在杨靖宇将军为数不多的遗物里,有一支被磨得发亮的口琴。这支口琴,曾经陪伴抗联战士一次次走出绝境,可最终却没能留住将军的生命。将军将35岁的生命年轮镌刻在了这口琴之上,化作了精神火种永续传承。
将军的后人,如今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奉献;将军生前创建的队伍,现在是现代化的人民陆军序列中的“杨靖宇支队”。
而生活在白山黑水间的幸福的人们,正是杨靖宇和千千万万抗日英烈希望看到的模样。
讲述者心声——
白山黑水 铁骨忠魂
“我们听到的这首曲子,是《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军歌》,几乎每一个抗联老兵都会哼唱。它的创作者,是抗联第一路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杨靖宇。”在宣讲现场,吉林省四平战役纪念馆讲解员王璐带来了红色故事《将军的口琴》。“您知道吗?”王璐放下口琴,眼里闪着光,“杨靖宇将军牺牲后,敌人在他的胃里只找到树皮、草根和棉絮,却没有一粒粮食。敌人永远夺不走的,是将军刻在骨子里的信仰。”
宣讲现场,王璐通过杨靖宇将军珍爱一支口琴的真实片段,串联起他鼓舞战友、坚守信念,直至牺牲的历程。“这个故事不仅是对历史的回溯,更是精神的传承——它映照出东北抗联将士坚定的信仰、不屈的意志和深沉的家国情怀。”
为讲好这段历史,在宣讲准备过程中,王璐坚持“用实物讲实情,以细节动人心”,反复研读史料、打磨文稿,前后修改近30遍,并加入了现场吹奏口琴的环节。当《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军歌》的旋律响起,观众跨越时空,感受当年硝烟中的坚韧与浪漫,“口琴”不再只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,而是可听、可感、可共鸣的精神信物。
王璐从事红色讲解工作已有10年。“在我生活的那片黑土地上,有我党创建最早、坚持时间最长的抗日武装。我想让更多人听到抗联故事。”王璐说。
王璐说,希望通过这样的表达方式,让观众产生精神共鸣,从而理解信仰从来不是抽象的口号,就蕴藏在这样一件件具体的实物和每一次坚守初心的选择中。
今年是杨靖宇将军诞辰120周年。人们用不同的方式,回应着将军那穿越时空的琴声。王璐说:“宣讲活动结束后,我将继续深耕东北抗联历史,持续挖掘更多承载情感与信念的历史细节,不断探索更贴近当代观众,特别是年轻人的传播方式,让红色故事持续焕发生命力,让抗联精神如号角一般回响在每个人心中。”

